我站在角落里，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。头发扎起来了，化了淡妆，站得很直。和那个蹲在傅家门口哭的女孩，完全不像同一个人。工作比我想的要忙。项目接项目，会议连会议，偶尔加班到深夜，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。但我喜欢这种感觉。喜欢做出来的东西被人认可的感觉。喜欢在会议桌上侃侃而谈不再害怕说错话的感觉。以前的我，连在傅司辰面前说话都要小心翼翼，怕说错一句他就烦了。现在不会了。没有人会因此冷淡我三天。也没有人会因此让我一个人哭一整夜。工作的第三个月，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。汇报那天，部门总监听完我的方案，点了点头，说了一句话：“这个方案做得很成熟，不像新人做的。”我笑了笑，说谢谢。那年深秋，换季的时候我感冒了。我去了附近的三甲医院。挂号排队等叫号。走廊里坐满了人，有老人有小孩，咳嗽声此起彼伏。我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，听到旁边两个女生在小声聊天。“挂这个医生，我是听朋友推荐的，说他很帅。”“真的假的，好像很多人都说他很帅！”“不过他好像结婚了吧？”其中一个女生说，“我看他桌上摆着一张女生的照片。”“那说明是个好男人嘛，结婚了还把老婆照片放桌上。”广播响起来，叫到我的号了。我站起来，拿着病历本往诊室走。“哪里不舒服？”声音响起来的那一瞬，我的手顿住了。傅司辰穿着白大褂，戴着口罩，坐在诊桌后面，手里拿着笔，正准备往病历本上写字。他也僵住了。时间好像停了几秒。他先反应过来，放下笔，摘下口罩。那张脸和三年前比没什么太大的变化，只是轮廓更深了一些，眼神也更沉了。“林惜。”他叫我。“感冒了？”。“有点。”我在椅子上坐下来，把病历本递给他。他接过去，翻开，写了几行字，然后抬起头看着我。“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“六月。”“现在在哪儿工作？”“林惜，你过得怎么样？”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很熟悉。之前在伦敦的咖啡馆里，他也问过同样的话。那时候我说“挺好的”。现在我还是想说“挺好的”。但不知道为什么，看着他那双眼睛，我忽然不想回答了。“这好像和病情没什么关系吧？”我站起来，余光扫到了他桌上摆着的相框。照片里的我笑容灿烂得刺眼。我拿起手机，挂了另一家医院的号。“傅医生，麻烦你把桌上的照片收起来。我的肖像权，不想授权给你用。”话落，我走出医室。十一月的时候，大学同学组织了一场聚会。推门进去的一瞬间，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。“林惜？！”“你也变化太大了吧！”我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