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黎世的深秋,寒意浸骨。沈钦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,在有限的日子里,他还想为温衔月做些什么。在路过她的画室时,见她一脸愁容。“那款岩彩颜料太罕见了,据说只有阿尔卑斯山南麓的深山里才有”。闻言,沈钦明立马有了计划。他咳得撕心裂肺,嘴角溢出的血丝,急性白血病的折磨让他迅速瘦下来。医生说只要化疗移植,或许能活下来。但沈钦明拒绝了,签字的手都在抖,眼底却一片死寂。挽回温衔月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。这是报应,沈钦明越来越觉得,他欠温衔月的,用命还,都不够。于是沈钦明翻出压在箱底的冲锋衣,里面塞着几片止痛药。右腿的旧伤还没好利索,石膏拆了又肿,走起路来一瘸一拐。他揣着仅有的一点钱,买了些装备,一头扎进阿尔卑斯山。这里人迹罕至,荆棘丛生,碎石坡滑得厉害。沈钦明的手被树枝划出道道血痕,右腿磕在石头上,疼得他冷汗直流。他咬着牙,凭着记忆里的线索,在密林里穿梭了两天两夜。终于在一处背阴的岩壁下,沈钦明看见了那种带着云母光泽的矿石,也正是温衔月需要的岩彩原料。沈钦明小心扑过去,用砍柴刀一点点凿,手指被震得发麻,虎口裂开。半晌,他把凿下来的矿石包进布袋,踉跄着往山下走。下山时沈钦明失足,额头磕出一个大口子,他死死护着怀里的布袋,像护着最后一点希望。不管结局如何,他现在只想温衔月开心。回到因特拉肯时,已是深夜。沈钦明不敢靠近温衔月的画室,只能趁着月色,偷偷翻进后院的栅栏,把矿石放在画室的窗台上。他趴在窗台上,贪婪地看着温衔月的身影,嘴里一阵苦涩。次日一早,沈钦明期待温衔月发现时的表情。哪怕只是一刹那的笑,他也满足了。可温衔月只是瞥了一眼,皱眉后,随手拿起矿石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“不!”沈钦明惊呼,心脏猛地一缩。那可是他差点丢了半条命换来的颜料啊。温衔月不是傻子,她可以看到监控。在离开前,温衔月故意放大了音量,道:“别再做这些毫无用处的事了,有关你的任何点滴,都让我倒尽胃口!”沈钦明再也撑不住,瘫在地上,捂着胸口大口喘气,眼泪混着血沫流。“对不起对不起啊阿月”他哭得像个孩子,压抑的呜咽声被风吹散,无人听见。从这天起,沈钦明开始频繁咳血,身体一天比一天差。但他还是不死心,偷偷给温衔月的画室送新鲜的花,送她喜欢的芭乐,送她珍稀的画笔。可那些东西,最终的归宿都是垃圾桶。直到沈钦明花几乎光了最后的钱,他全身上下,再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