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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景寒跪在冰冷的地砖上。他伸手想要触碰我手臂上的疤痕,却在半空中触电般地缩了回去。“对不起……安阳……”他把头深地埋下去,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嘶哑声。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。”他猛地抬起头,红着眼眶,声音嘶哑。“你要怎样都行。骂我、打我什么条件都可以。”“我把公司股份分你一半,以后所有的规矩全部作废,你再也不碰那些消毒液。”“安阳,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。”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看着这个曾经端着一副完美秩序的男人,此刻那套精致的壳子碎了满地。我的心里,却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。只有无尽的疲惫。“顾景寒,你知道吗。”我语气没有一丝起伏。“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,都在证明同一件事。”“你在意的从来不是我疼不疼,而是你自己能不能接受我走了这个结果。”“你的道歉里,没有一个字是关于我的。全是你要怎么补偿、你能给什么、你接受不了什么。”“和八年前一模一样。”他愣住了。嘴唇嗫嚅着,似乎想反驳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。我侧身躲开他伸过来的手。从包里掏出一个廉价的塑料钥匙扣。那是八年前,他用夹娃机抓到的第一个战利品。他随手扔给我,说当定情信物。我像个宝贝一样戴了八年。现在,我把它放在他面前的地上。塑料外壳磕在大理石地砖上,发出一声脆响,裂成了两半。“物归原主。”我拿出手机,拨通了物业保安的电话。“十二楼,有人滞留不走,麻烦上来处理一下。”挂断电话,我没有再看他一眼。推开门,走进去,反锁。门外传来顾景寒低沉的拍门声。“安阳。开门。”“……我真的不能没有你。”我充耳不闻,走到厨房,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。几分钟后,门外的声音变成了保安的劝阻和拖拽声。“先生,请您配合,否则我们只能报警了。”顾景寒的声音渐渐远去。直到走廊里彻底恢复了安静。我喝完杯子里的水,走到窗前。看着楼下那个在雨中踉跄着、被保安请出小区的背影。我拉上了窗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