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随川住院,念及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,我特意找了护工来照顾他。可他却变得越发暴躁,每天不是摔东西就是对着别人大声咒骂,谁靠近就攻击谁。短短三天,请来的护工就被气走了四个。我走到病床前,看着床上眼睛空洞的男人压着火气厉声质问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你为了救我受伤,我感激你,可你这么自暴自弃,折腾自己也折腾别人有意思吗?”他缓缓抬眼看向我,眼里是化不开的落寞和痛苦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“你说我是不是报应是不是老天爷在惩罚我?”“当年我害得你失去了我们的孩子,现在现在我失去了生育能力,这都是我的报应对不对?”话音落下,他再也绷不住,崩溃地嚎啕大哭起来。我从未见过他这般崩溃的模样,心底情绪复杂。说到底,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,可偏偏,他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。我站在床边,眉头紧锁,轻声安慰,“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,你好好配合治疗,以后总会有希望的。”就在这时,他突然伸手,一把将我紧紧搂进怀里,力道不算重,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我愣了愣,终究没推开他人。而病房门口,蒋砚辞不知何时站在那里,静静看着这一幕,脸色平静却难掩眼底的沉重,他没出声,默默转身离开了。回家的路上,气氛格外沉重,我们从未想过,让温随川死心的代价会如此惨重。我轻轻叹了口气,看向蒋砚辞,语气坚定。“等他治疗结束后,就把他送回国吧。”蒋砚辞转头看着我,眼神温和,轻轻点了点头,他懂我心里的复杂。或许是我的鼓励起了作用,隔天再去医院,温随川的态度竟好了很多,不再暴躁摔东西,乖乖配合医生治疗,眼神里也多了几分生机,慢慢振作了起来。他甚至会在能下床走动后,去医院楼下的草坪里,采一些开得烂漫的小野花笨拙地递到我手里,小心翼翼地讨好我。我虽没有接受,但也没有很严厉地拒绝。这天蒋砚辞带着安安来医院找我,安安蹦蹦跳跳地扑进我怀里,我笑着看向他,一旁的蒋砚辞牵着我们的手。温随川站在不远处,看着我们一家三口幸福的模样,整个人都僵在原地,眼神痴痴的。他下意识在脑海里勾勒画面,把蒋砚辞的脸换成自己,想象着这是属于他和我、安安的一家三口,想象着安安喊他爸爸。幻想和过往的真实回忆交织在一起,让他一时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。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,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,接过电话后,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,他脸色瞬间变了,声音也带上不可置信,“你说什么?公司要被收购了?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