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家母的脸彻底僵住了。亲家公在旁边打圆场：“沈老板，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。今天咱们是来谈生意的，不谈别的。”“那块地，我可以接。”我把老赵准备好的合同推过去。“但条件是，四千万。而且，比拍卖价还低一成。”亲家公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。“沈老板，您这个价格太过分了吧？拍卖价都还有”“拍卖价是多少，你比我清楚。”“等拍卖公告出来，银行第一个处置的就是你那块地。”“起拍价不到市价的七成，有没有人举牌还两说。”“你现在不卖给我，二十天之后，可能连四千万都拿不到。”亲家公不说话了。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女儿一直低着头，不敢看我。我从头到尾也没有看她一眼。合同被推过去之后，她忽然站起来，往外走。她的脚步很快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她停了一下，回头看了我一眼。门在身后关上。会议室里只剩下亲家公、亲家母、女婿，和我。亲家母盯着桌上那份合同，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当年她从手包里抽出红包往我手里塞的时候，可没有这么纠结过。“沈老板，四千万真的不能再加点吗？”亲家公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恳求。“我们当年拿这块地的时候花了五千多万，捂了三年，利息都不知道付了多少”“那是你的事。”“你捂着不开发，是觉得地价还能涨。现在涨不了，怪我？”亲家公的嘴唇哆嗦了两下，没说出话来。女婿在旁边一直没说话，憋了半天，终于憋出一句：“爸，咱们走吧。跟他有什么好谈的？大不了等拍卖，他这种人”“你闭嘴！”亲家母突然转过头，狠狠瞪了女婿一眼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过头看着我，脸上重新堆出笑容。“沈老板，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。您看这样行不行，五千万，分期付款，首付两千万，剩下的三年付清。”“四千万，一次性付清。”“银行那边我今天就可以打款，拍卖程序会立刻终止。你们拿到四千万，还掉银行贷款，还能剩下一千二百万。这笔账，你们自己算。”“一千二百万够你们干什么？”“够你们把城东那几栋烂尾楼收拾干净，把预售证办下来。至于后续开发的钱，那是你们自己的事。”亲家母的嘴唇抿得更紧了，嘴唇周围的细纹一条一条地显现出来。她盯着那份合同，眼睛里的光明明灭灭。“签了吧。”我把笔推过去。“你没有更好的选择。”亲家母的手伸过来，拿起那支笔。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，停了很久。然后她签了下去。亲家公签了，女婿也签了。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，我拿起合同看了一眼，把它递给了老赵。“赵哥，安排财务打款。”三个人的表情都松了下来。亲家母的眼眶甚至有点泛红。他们站起来，往门口走。我坐在椅子上，没有起身送的意思。门关上了。老赵兴冲冲地跑进来：“长河，办妥了！那块地，四千万，比拍卖价还低一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