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观潮的判决下来了。医疗事故罪,有期徒刑两年。我去旁听的那天,他没有看我。只是在被法警带走之前,朝旁听席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。那个方向坐着死者家属。后来我才知道,他在入狱前做了一件事。他把谭瑶送进了精神病院。市精神卫生中心,强制医疗。谭瑶被带走的时候歇斯底里地尖叫。说他是骗子,说他答应过姐姐要照顾她一辈子。许观潮站在病房门口,隔着那扇小小的玻璃窗看了她很久。“我答应过谭璐照顾你,但我不能让你再去毁掉别人。”他的声音从玻璃这头传进去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“这几年我纵容你,是我不对。对你也好,对思妍也好,我都做错了。”“从现在开始,你好好治病。”谭瑶的尖叫声追着他一路到走廊尽头,他没有回头。这是他的助理后来告诉我的。我听完沉默了很久,没有说话。婚礼那天天气很好,满室的白色玫瑰和蓝色绣球,像一个真正的海洋梦境。我在休息室里对着镜子整理头纱,顾衍之推门进来。“你前夫哥托人带了东西给你。”他把一个信封放在梳妆台上,米白色的信纸,没有封口。我看了他一眼。“你不介意?”“介意什么?”他靠在门框上,单手插兜,嘴角弯着。“一个过去式给一个未来式送信,该介意的人又不是我。”我拆开信封。里面只有三个字。对不起。干净的三个字,像是把七年里所有没说的话都凝在了这一句里。我把信纸折好,放回信封里。顾衍之什么都没问,只是走过来,把我头纱重新别好。婚礼进行曲响起来的时候,我挽着父亲的手臂走上那条铺满花瓣的通道。顾衍之站在通道尽头看着我走过来,眼眶慢慢地红了。十年里,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,而我从来没有回头看。现在他站在通道尽头,唇角弯着,向我伸出手。我深吸一口气,抬脚走了进去。这一次。我走向的是对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