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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月月,你别这样跟我说话。”周亦安低着头不敢看我。“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,颤抖着递到我面前。那是一枚旧的半马奖牌。“这是我们的第一块奖牌,你总说它最重要,我一直贴身带着,你跟我回去好不好。”我看着那枚奖牌。六年前,他把这枚奖牌挂在我的脖子上,说我是他唯一的搭档。六年后,他把林知意带上了领奖台,让我去给他们拿外套。“周亦安。”我开口,声音很轻,却很清晰。“那年我跑坏的十二双鞋,我已经扔了。”周亦安的身体猛然僵住。“那双你送给林知意的跑鞋,我也不想要了。”我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一丝留恋。“我做完手术的那天晚上,麻药退了,膝盖疼的我整晚睡不着。”“我看着天花板,突然觉得很轻松。”“因为我终于不用再每天早上五点爬起来,不用再为了追上你的配速而拼命。”“也不用再看着你把属于我的东西,理所当然的分给别人。”周亦安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,他拼命摇头。“月月,我从未想过分给别人,我只是习惯了你在我身后,以为你永远不会走。”“是啊,你以为。”我笑了笑。“你以为我离不开你,所以你可以肆无忌惮的挥霍我的付出。”“你看到诊断书觉得愧疚,只不过是因为失去了我这个保姆。”“月月,我从未那样想,我爱你。”周亦安大声喊了出来。他想上前抱我,却被陆医生挡在了中间。“这位先生,请你自重,这里是医疗区,”陆医生语气严厉。周亦安红着眼睛瞪着陆医生。“让开,这是我女朋友。”“前女友,”我平静的纠正他,然后从医疗箱里拿出一支封闭针的空管,扔在他面前的托盘里,发出脆响。周亦安哆嗦了一下,盯着那个空管。“周亦安,这种针我为了陪你跑步打了整整七针。”“你知道针管扎进骨缝的声音吗,那时我觉得为了你什么都值得,现在我只觉得庆幸。”“庆幸我终于不用再为了追赶你的配速,把自己的下半辈子搭进去。”“拿着你的奖牌,去找那个还能陪你跑完全马的人吧,我沈月,不奉陪了。”我转过身,不再看他。“陆医生,这边交给你了,我去看看b区的物资情况。”我迈开腿,步伐平稳的朝着帐篷外走去。我已经走的很稳了,再也不用跟在任何人身后。“沈月。”周亦安在背后撕心裂肺的喊我的名字。“你回来,你回来好不好。”我没有回头。外面的阳光很好,海风吹在脸上,带着一点咸涩的味道。我把手插进口袋里,继续往前走。那天在终点线,他牵着林知意的手离开时也是如此。只是这一次,被留在原地的人。变成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