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掌声在客厅里弹了好几个回音。宋于修捂着左脸,整个人彻底呆滞。他看着我的眼睛,那双清明的眼睛,瞳孔里连他自己错愕的脸都映的一清二楚。“你什么时候”“露营那天。”我的声音很平。“你喂我吃鱼的时候,手在姜落腿上,她问你怕不怕瞎子发现,你说你是我的眼。”宋于修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,双手抱住我的小腿。“南意,你听我说——”我低头看着他头顶的旋,一脚踹开了。他膝盖磕在茶几腿上,闷哼一声。姜落此刻脸色比他更难看。她回过神来冲到我面前,尖声叫着,“你既然早就看的见了,你为什么装,你是不是变态,在旁边偷窥?”她的手伸过来想揪我的头发。我端起茶几上热了一下午的那壶铁观音,不急不慢泼上去。茶水浇在她锁骨上,顺着前胸往下淌。姜落惨叫着跳开,红了一大片。“你疯了,沈南意你疯了!”“你在我父母的遗物上跟我丈夫做那种事的时候,倒是不觉得疯。”我放下茶壶。“烫的不重,别演了。”宋母整个人都是抖的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宋父扶住她,看了宋于修一眼,那一眼里的厌恶远胜言语。我从柜子里拿出房产证复印件,拍在宋于修面前。“这套别墅是我婚前全款购买的,产权人写的是我。”“天黑之前,带你的人,搬干净。”宋于修还跪在地上,嘴唇不停念叨着不要两个字。宋母终于开了口。“于修,走吧。”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。宋父搀着宋母,一群亲戚灰头土脸的鱼贯而出。姜落哭着去捡地上的衣服,宋于修却连看她一眼的意识都没有。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我身上,透着一股绝望。“南意。”“再说一次,天黑之前。”门在他身后关上。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,巨幅投影还亮着,画面定格在姜落踩琴键的那一帧。我走过去按掉电源,随即蹲在那架施坦威前面,手指轻轻拂过琴盖上被蹂躏出的划痕。妈,对不起,我没有保护好。第二天,我接到了裴衍的电话。业界都知道裴衍是国内年轻的普利兹克奖提名建筑师,裴氏设计集团的掌门人。三年前我失明之前,他就是我研究生阶段的外聘导师。“沈南意,听说你恢复视力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语速不快。“嗯。”“你的建筑图纸我一直留着,蜃境那个方案至今没人能做出更好的替代品,回来吧,你的工位空了三年了,落灰了。”我笑了一下,头一次,是发自内心的。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