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凌川没有放弃。他每天都来找我,有时候是送一些物资,有时候只是远远地看着我。我不理他,他就一直等。营地里的人都看出了端倪。陈主任找我谈话:“沈南意,你到底怎么想的?”我沉默了。“如果你还放不下,就给他个机会,如果你真的放下了,就跟他说清楚,别这么耗着。”我说:“主任,我已经说清楚了。”那天之后,我开始刻意躲着贺凌川。他来东区,我就去西区。他来送药品,我就让别的医生去接。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线,明明在同一个空间,却再也没有交集。他的伤复发了。旧伤加上战区潮湿的环境,让他疼得整夜睡不着。我知道,只有我能做那个手术。全世界只有我能。他来求我,捂着胸口在我的帐篷外,站了一夜。我没有开门。天亮时,他晕倒了。被人抬进了医务室。我给他做了基础处理,开了止痛药,然后把他的病例发给了国内最好的胸外专家。“按照这个方案治疗,死不了。”我对他的副官说。副官欲言不止:“沈医生,队长的伤只有你能……”“我说了,死不了。”我打断他。我不会让他死。我要他活着,活在痛苦里,活在悔恨里。直到一次夜间空袭。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夜空。所有人都冲向防空洞。我正在为一个重伤的士兵做手术,无法离开。“沈医生,快走!这里要被炸了!”助手催促我。我摇了摇头:“手术没做完,我不能走。”baozha声越来越近,整个帐篷都在晃动。我知道,我可能要死在这里了。就在这时,帐篷的门帘被猛地掀开。贺凌川冲了进来。他捂着胸口,脸上满是烟灰。“沈南意,快走!”“我不走。”我头也不抬,继续缝合伤口。“你疯了!”他冲过来,想把我拖走。我拿起手术刀,对准他。“别碰我,否则我不能保证它会不会插进你的心脏。”他看着我眼里的决绝,停住了脚步。“好,你不走,我也不走。”他在我身边蹲下,开始帮我处理伤员。他的动作很专业,受过急救训练。我们两个人,在炮火声中,沉默地进行着一台又一台手术。直到天亮,空袭结束。我们都活了下来。他看着我,眼里亮起光。“沈南意,你看,我们还是这么有默契。”我擦了擦手上的血,站起身。“贺先生,谢谢你的帮助。现在,请你离开我的手术室。”他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