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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三个月后。国家博物馆,特级修复室。我稳稳地站在工作台前。右腿换上了齐教授定制的钛合金智能义肢,仿生关节极其灵活,走起路来已经和常人无异。面前的操作台上,三十七片甲骨残卷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恒温恒湿的玻璃盒里。每一片都薄如蝉翼,氧化层厚得连肉眼都无法辨认上面的文字。这批国宝出土二十年,辗转了五个顶尖团队,没人敢动刀。氧化层太脆,常规清洗一碰就碎;裂缝走向极其诡异,任何机械加固都可能引发二次崩塌。恩师拍着胸脯向国博保证——全国能救这批甲骨的,只有沈微。我的团队是四个刚从美院拔尖选出来的年轻人。第一天进修复室,他们盯着我的义肢看了几眼,但很快就被工作台上的挑战震住了。“沈老师,这氧化层”最年轻的陈苗苗盯着显微镜,声音都在发抖,“我在教科书里都没见过病变这么严重的。”“所以常规方案行不通。”我戴上特制手套,从工具架上抽出一把自制的微型竹针——针尖细到只有毫米,“今天教你们一招绝活,叫‘气息剥离法’。”四个年轻人瞬间屏住呼吸,死死盯着我的手。竹针极轻地抵在甲骨边缘,我的手稳得如同最精密的机械臂。呼吸放到最浅,指尖的力度精准控制在毫克级别——氧化层像蛇蜕皮一样,一丝一丝,完美剥落。“嘶——”陈苗苗惊得捂住嘴,“这得多稳的手啊”“练出来的。”我头也不抬,“从今天起,每天早晚拿绣花针在生鸡蛋壳上刻字,刻不破为止。一个月后,再来碰甲骨。”四个人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。日子在极致的专注中飞逝。每天早七晚十,我带着团队像走钢丝一样,一片片攻克这些脆弱的国宝。三个月后,第一批十二片甲骨修复完成。国博专家组来验收那天,一群白发苍苍的老专家围着展台,足足沉默了三十秒,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“奇迹!简直比出土时的状态还要完美!”“这加固方案绝了!强度拉满,重量居然没变——”“都是沈老师设计的!”陈苗苗骄傲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。又过了五个月。三十七片甲骨残卷,全线竣工。北京,国际文化交流展。这批甲骨作为中方核心展品压轴出场,直接轰动了整个国际修复界。几个傲慢的外国专家围在展柜前,看清修复细节后,当场红了眼眶。“上帝啊这种级别的氧化,居然能把文字完整剥离出来”“修复师是谁?我必须向她致敬!”闭幕式上,我穿着一身深青色暗纹旗袍,长裙妥帖地遮住了义肢。我从国际修复协会主席手中,接过了代表最高荣誉的终身成就特别贡献奖。台下掌声如海啸般席卷。我看着第二排哭得稀里哗啦的陈苗苗,看着第一排老泪纵横的恩师。我凑近麦克风,声音平静而充满力量:“我曾失去过很多东西。但只要这双手还在,属于我的,我全都能拿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