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来时,我在医院。消毒水味很重。刘医生站在床边,脸色比外面的天还阴。“林晚棠,你是不是想死?“我想点头。脖子没力气。他把检查单拍在床头。“心衰加重,感染指标爆了,旧伤也发炎。你再这么折腾,哪天睡过去就醒不来了。“我问:“能撑多久?“刘医生被我气笑了。“你还挑日子?““嗯。“我看着天花板。“我得撑到北桥站拆不了。“他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为了你妈?““为了我自己。“我说。“我不能背着那个假签名死。“刘医生坐下来,揉了揉眉心。“你说的备份钥匙,还没找到?“我摇头。老站长说,当年事故后,调度室有一份监控备份被临时锁进失物招领室的暗柜。钥匙挂在最后一班车司机交来的失物袋上。但失物登记册最后一页被撕了。没人知道那只袋子去了哪里。我守在北桥站五年,一件一件翻那些无人认领的东西。旧书包、坏手表、儿童水杯、半截围巾。没有钥匙。刘医生说:“你住院。““没钱。““我先垫。““你别总这样。“我偏头看他。“我死了可还不起。“他瞪我。“闭嘴。“我笑了笑。手机在这时响起。是陌生号码。我接通。许念安的声音传过来。“晚棠姐,你身体怎么样?“我没说话。她轻轻叹气。“你别怪砚辞,他只是太在乎当年的事。毕竟他妈妈死了。““我妈也没了。““可是你妈妈只是失踪。“她顿了顿。“人总要认命的。“我握紧手机。“许念安,那张票你碰过。“她笑了一声。声音很轻。“你有证据吗?“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仪器声。她终于不装了。“林晚棠,你知道你最可笑的地方是什么吗?你守着一个破车站,以为能守出真相。可真相在谁手里,重要吗?砚辞信谁,才重要。“我说:“你怕了。““我怕你?“她语气柔下来。“晚棠姐,你看看自己现在,还有什么?舞跳不了了,家没了,妈找不到了,砚辞也不要你了。你剩一口气,是为了让我看笑话吗?“我慢慢坐起来。胸口疼得厉害。“你在哪里?““北桥站啊。“她笑。“今天清理旧物,我看见好多有意思的东西。比如一个铁盒子,里面全是你以前的演出票。“我的呼吸顿住。那是我妈留下的。每一张票背后,她都写了日期。她说,等以后我成了大舞蹈家,她要拿这些票去跟人炫耀。许念安轻声说:“可惜发霉了。“电话里传来火机声。我掀开被子下床。刘医生拦我。“你去哪儿?“我拔掉针头。“去sharen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