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领导找我谈话。“林北，网上的事我们都看到了。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得体，没有影响到公司形象。但建议你后续不要再公开发声了，让热度自己降下去。”我点头：“好。”领导又说：“那些打公司电话骚扰的人，行政已经在处理了。你不用管。”“谢谢领导。”从领导办公室出来，经过茶水间，听到两个同事在小声说话。“林北那事你看了吗？”“看了。真没想到，她平时挺安静的一个人，能做出这种事。”“哪种事？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，有什么问题？”“不是，我是说她能把证据留得那么全。一般人早崩溃了。”“那是因为她被人欺负了十二年，早就有准备了。”我走过去，她们看到我，有点尴尬。我说：“咖啡机的水该换了。”然后走了。一周后，苏念又发了一篇帖子。但这一次，她不是在攻击我。是在求饶。标题写着：“林北，我错了，求求你放过我。”她在帖子里说，她收到了无数条谩骂，有人去她妈家门口泼油漆，有人找到她老公单位闹事，她老公已经被迫辞职了。她说她已经没有工作了，没有收入了，连出门都不敢。她说她知道错了，愿意还钱，愿意公开道歉，只求我删掉那条微博。我看着她写的每一个字，想起了一个月前。她发第一篇帖子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我会经历这些？她引导几万人骂我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我也会崩溃？她人肉搜索我家人，让我妈哭着打电话来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放过我？没有。她从来没想过。因为在她眼里，我从来不是一个人。我只是一个提款机。一个冤大头。一个随叫随到的傻子。提款机不会崩溃。冤大头不会伤心。傻子不会疼。但现在提款机会说话了，冤大头会反抗了，傻子清醒了。她就慌了。我没回她。也没删微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