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界面还停留在之前程岚设置紧急联系人的时候。江雪繁摩挲着手机边缘，想了些，点开了程岚的微信对话框。她犹豫许久，敲下一行字：“睡了吗？”消息几乎是秒回：“还没有，怎么了？”江雪繁心头微松，又更加忐忑。对着输入框打了又删，删了又打，最终才发出一句：“我想问问，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，可能会忘记过去的某些事？”程岚回复得很快，专业又耐心：“有很多情况都会导致这种结果，比如意外事故、重大打击、应激创伤都可能让人选择性遗忘掉一段记忆。”“有的人会忘记几天，有的人会忘记更久，有的人会忘记和应激相关的所有事件，但其他记忆却完好无损。”江雪繁继续问道：“为什么会忘记呢？忘记了不是会很麻烦吗？”这一次，程岚的消息隔了一小会儿才传来。“人的大脑有自我保护机制，比如出了车祸，人就会忘记车祸那一瞬间的事情，因为车祸太痛了，大脑怕你回忆起来时撑不住，才会帮你把那段记忆藏起来。”“对它来说，让你记住一切带来的危害，远比失忆更大。”顿了顿，他问：“怎么突然问我这个？”江雪繁的喉咙微微发紧。她想坦白刚才发生的一切，可话到嘴边，又觉得有些荒谬，不知从何说起。几分钟过去，她还没有回复。手机突然震动起来，程岚的电话打了过来。江雪繁吓了一跳，怕吵醒同事，匆匆按断。轻轻披上一件薄外套，蹑手蹑脚走到阳台上，才按下回拨。程岚低沉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，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心：“雪繁，你怎么了？”晚风轻轻吹过脸颊，江雪繁靠在栏杆上，望着深蓝的夜空，轻轻呼出一口气：“程岚我觉得，我好像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。”对面一直安静地听着。等她把所有发生的事情说完，他才沉吟一阵：“我觉得，你并不是在胡思乱想，但具体的情况，可能还需要到医院进一步诊断。”“但我想，你现在应该很茫然”江雪繁没想到他看得这么准，她的脑子乱乱的，忘记的一切都是未知，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好。每次试图回忆过去时，她都会剧烈的头痛，她察觉到大脑潜意识地排斥着那些事情。可她又隐隐觉得，那些事情很重要，不能忘记。程岚又道：“雪繁，如果你想把记忆找回来，直面过去，我可以陪你一起查，一起面对。”“如果你觉得，那些被忘记的事可能很可怕，你不想记起来，那继续过着现在的生活，当然也可以。”“不管你做什么样的选择，我都会陪着你的。”一句话，轻轻巧巧，穿透了江雪繁心底所有的阴霾。她眼眶微微发热：“谢谢你”程岚平实的许诺，让她感觉备受支持此，没那么惶惑了。“别怕，有我在，”他轻声说，“快去睡吧，晚安。”挂了电话，江雪繁走回宿舍，躺回床上。这一次，心底的不安尽数散去了。她不再被疑团纠缠，很快便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