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我推开门，看见了守在门外的赵婶。铁门旁码着一堆东西，两只捆了脚的活鹅，半袋新米，几篮红薯……赵婶凑上来，脸上堆着笑，「养禽哪，婶子之前嘴上没个把门的，你多担待。」「你现在说个数，我买！」人群里有人扬起手里的票子，「养禽！我出十块一颗！」「二十！我出二十！」「你开个价吧！多少钱都成，只求你先紧着我家！」喊价声一声高过一声。孙桂芽往柳如烟怀里塞了一沓皱巴巴的钱，「如烟妹子，你替姐说句话。」柳如烟站在我身侧，垂眼看着那只手，没伸手去接。她揪着我的衣摆，「养禽哥，也别把事情做绝了……」柳如烟很了解我，翻开手中的账本，「养禽哥，后面的规矩你说，我记。」我看着门外那一片人，「从今往后，我这鸡场的鸡蛋，一颗都不会白送。」「城里怎么排队，你们就怎么排队。」「排了队，掏了钱，一颗鸡蛋都不会少你们的。」柳如烟一笔一划记下来，抬眼补充道，「还有，凡是从这鸡场出去的鸡蛋，被你们转手倒卖。」「一经查出，往后一颗也别想买着。」赵婶站直了腰杆，「排队就排队！我们又不是买不起！」身后一片附和声。「就是就是！我就说养禽不会把咱们的钱往外推。」「二十块一颗我也认了，养禽这鸡蛋确实好吃，别的都有一股土腥味。」赵婶把钱数了好几遍，她这辈子没为几颗鸡蛋掏过这么多钱，有些舍不得。后面的人不耐烦地推她，「快着点！墨迹啥呢？」赵婶回头骂了一句，心一狠把钱拍在门槛上，「先来两板！」李鸿远的订单还等着，匀不出多余的，我摇摇头，「今日没有。」赵婶愣在原地，「你不是说排队掏了钱就有么？」我指了指身后那一摞封好的箱子，「话是这么说，但这些明早要进城。」「饲料被人投毒还没缓过来，城里的单子更是排到了下下个月。」「你要买，得排在他们后头。」众人窃窃私语。「什么意思？拿钱都买不着？」「他这是耍我们呢！」「合着咱们村里面的人，还比不上城里的那些人？」有人啐了一口，「我呸！谁稀罕你那几颗鸡蛋？」柳如烟翻开账本，「真的是没有办法，大家都得排队买，谁的钱也插不了队。」可骂声一句比一句难听。人群里忽然有人拍了下大腿，「不就是养鸡下蛋么？」「他一个外乡人能干，凭啥咱们不能干？」「我还不信了，同样的喂法，就他卫养禽的行俺们的不行！」「走走走！咱们仔细说说……」刚刚还围着要买我鸡蛋的村民一哄而散。柳如烟有些担心，「养禽哥……这可怎么办？」我拿过她手中的账本翻了翻，「随他们去吧，如果他们有这个本事的话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