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聿珩转过头来，眼眸中明显划过一丝欣喜，却又在一瞬间咬住牙，像在压抑什么痛苦。我蹙起眉头，“你跟踪我们？”林慕白淡然的将我揽到身后。裴聿珩费力地扯动惨白的薄唇，“没没，我只是想到过去了，棠棠！”“不过我确实想见你一面。”我警惕的护住怀中的沅宝，与此同时看到裴聿珩眼中的酸涩。他声音沙哑，“那个孩子，如果还在，定然和他一样乖巧。”沅宝不喜欢面前的人，却不敢别过脸，只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，像是表达愤怒。裴聿珩费力地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，“这，这是当年我自己雕的，给我们孩子的见面礼，送，送你可好？”他将玉佩递了出去，沅宝别过头去，看也不看。“不用了。”林慕白语气平静。裴聿珩露出一抹苦涩的笑，“我知道，是我的错，应该的。”“棠棠，我无数次在想，如果那个时候，我像小时候那样抓住你的手，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？”他的语气充满希冀。曾经我和裴聿珩青梅竹马，我们父亲都是将军，自然走得近些。那个冬季，我随父亲去边疆，却不想敌军突袭。裴聿珩的父亲带兵来支援，只是更先赶到的，是裴聿珩。少年趁着个头小，钻进营帐，抓住我的手。“嘘，别出声，我父亲马上就来了！”他拉起我，和我一起藏身在一个柜子里。为了不让我们被发现，我的娘毅然选择走了出去，暴露在敌军眼中。透过缝隙，我看到鲜热的血从娘亲洁白的脖颈中溅出来。一双手从后面死死捂住我的嘴，依偎着我不断颤抖的身体。大火随着敌军肆意的笑容燃烧。裴聿珩终于推开柜子门，带着我在浓烟里躲窜。他比我大不了几岁，语气却格外坚定。“活下去！”“你爹娘用自己的命换来你的命，就是想让你活下去！”彼时，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光。所以在逐渐长大之后，我曾视裴聿珩为不可分割的家人，白头到老的夫君。却没想到阴差阳错，我们会成为一对怨侣，更会落得那一般惨淡的下场。“如果，当时我不会因为其他人动摇。”“如果，我当时能多在意你一些。”“如果，我们的孩子还在。”“那该多好。”裴聿珩紧紧抓住胸口，眸底一片潮湿。“裴大人，在下还要陪妻子和孩子吃饭，就不与你多耽搁了。”触觉我眸底的失神，林慕白拉住我的手，正要擦肩而过。一个披散头发的身影忽然猛地扑过来。“闻诗棠，你该死，赔我孩子的命！”我猛的被吓一跳，林慕白手疾眼快，护着我和怀中的孩子往侧边一躲。裴聿珩也察觉，一个转身挡在我面前。噗嗤一声，匕首入肉的声音传来。我捂住沅宝的脸，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。方清语头发披散，不知从何处扑来，此刻看着被他一刀扎在肩头的裴聿珩，一脸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