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半的鏖战，在蝉鸣最盛的时候结束。最后一门考试的收卷铃声响起，我放下笔，长长地舒出一口气。走出考场大楼，阳光有些刺眼。在涌动的人潮里，我下意识地抬眼搜寻。果然，在校门口那道临时拉起的警戒线外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江见顷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，袖口挽起，露出一截手腕。隔着这么远，也能感觉到他周身那层拒人千里的疏离。他的目光穿过人群，准确地落在我身上。似乎想迈步靠近，却又在看到我和闻弋并肩走出时，硬生生顿住了脚步。他停在那里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“南舒挽！”闻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带着考后的兴奋。他把手里那瓶早就拧开的冰水递给我。“怎么样？”我接过水，喝了一口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驱散了最后一丝燥热。“还好。”阳光落在闻弋汗湿的额发上，折射出细碎的光。他看着我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。“那个……”他刚开口，就被旁边冲过来拥抱我的同学撞开了一点。等周围稍微安静些，他把我拉到了紫藤长廊下面，目光灼灼地看着我。“南舒挽，高考结束了。”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我看着他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“什么？”“我喜欢你。”他语速很快，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。“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，反应过来时我就已经喜欢你了。”“以前不敢说，毕竟算早恋嘛，太草率对你也不负责，现在考完了。”“南舒挽，给我一个机会，好不好？”风吹过，我看着眼前这张年轻、坦荡的脸。没有权衡利弊的考量，只有最纯粹的悸动。我握着那瓶冰水，轻轻点了点头。“好。”闻弋的眼睛瞬间亮了，像是有星星落了进去。他笑起来，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，灿烂得让人移不开眼。“一言为定！”他刚要牵上来，一道声音炸开。“南舒挽！”我脚步一顿，还没来得及回头，闻弋就已经侧身一步，挡在了我和江见顷之间。“这位大叔，你管的是不是太多了？”闻弋的声音没了平时的吊儿郎当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利。“她为什么不可以答应？我们都是成年人了，恋爱自由。”江见顷像是没听见，他径直绕过闻弋，冲到我面前。那双总是冷淡克制的眼睛，此刻眼眶泛红。“你答应了？”他盯着我，声音在发抖，“你怎么可以答应他？”我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里没有半分波澜，只有一种疲惫。闻弋还想说什么，我抬手制止了他。“闻弋，你先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吃，我饿了。”他看着我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，但还是咬了咬牙：“行，你等我。”他转身跑开，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。紫藤长廊下，只剩下我和江见顷。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