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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

三哥发烧到三十九度二。二哥把他拖回酒店,灌了退烧药按在床上。三哥烧得迷迷糊糊,嘴里一直在念叨。"朝朝,别走,哥在这。""哥不走了,哥不走了。"二哥坐在旁边,眼眶红得快滴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大哥站在窗边,手机响了。程念真的电话。他接起来。那边先是沉默,然后程念真的声音传过来,带着鼻音,像刚哭过。"大哥,你们什么时候回来?家里就我一个人,我害怕。"大哥没说话。"哥?你们是不是因为那个人不回来了?她都说不见你们了,你们还留在那干什么?""念真。""我才是你们亲妹妹啊,你们跑那么远去找一个外人——""程念真。"大哥的声音压得很低。"你闭嘴。"那边愣住了。从小到大,三个哥哥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。"哥?""我问你一件事,你给我老实回答。"大哥的语气像审讯。"朝朝走的时候,是你说了什么?""我什么都没说!""程念真。"沉默。长久的沉默。然后程念真笑了一声,那种乖巧的面具裂开后露出来的、有点刺耳的笑。"好吧。你们非要知道是吧。""她走之前来找过我。""她问我能不能别用她的东西,我说行啊,那你把你的东西都带走好了。她问我能不能别叫哥哥们帮她做事,我说可以啊,但哥哥们是自愿的,你管得着吗。""她当时什么表情你们知道吗?"程念真的声音变得很轻,像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。"她没有表情。就那么看了我一会儿,说了句我知道了,转身就走了。""第二天她就递了申请。"二哥在旁边听着,手里的毛巾攥得水都渗出来了。"你是故意的。""啧,二哥,"程念真的语气突然变得理直气壮,"我有什么故意的?是你们自己不要她的。我只是没拦着。""钢琴是大哥搬的,礼物是二哥送的,约是三哥推的。我做了什么?我什么都没做啊。""我只是在这里而已。在我自己家里而已。"大哥把电话移开了一点,深呼吸了三次。再拿回来的时候,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。"念真,你说得对。是我们的错,不是你的错。"那边似乎松了口气。"那你们什么时候——""但是,"大哥打断她,"从今天开始,你搬出朝朝那间房。""那间房以前不是——""那间房是她的。一直是她的。"电话挂断了。三哥烧退了一些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。"大哥,朝朝肯见我们了吗?"大哥坐到床边。"还没有。"三哥又闭上眼。"那就明天继续去。""后天也去。""她什么时候肯见,我们什么时候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