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获奖，工作室给我放了一周的假。周叙白也跟医院请了年假，说要带我出去走走。“你想去哪？”他问。我想了想，最后说：“冰岛。”曾经我跟江野说过，想去看极光，可他从没放在心上。现在，我想和另一个人去。周叙白没有多问，只是点头说好，然后订了机票。我们到冰岛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周叙白租了一辆小越野，沿着公路往北开，车窗外是连绵的雪原，白茫茫的，看不见尽头。“冷吗？”他把围巾解下来，裹在我脖子上，毛线蹭着下颌，还带着男人的体温。“不冷。”我说。他笑了笑，没有拆穿我冻红的鼻尖。开到营地的时候，极光刚好来了。天色暗得像泼了墨，然后一道绿光从地平线那头漫上来，弯弯曲曲地铺开。我站在雪地里，仰头看了很久。接着双手合十，闭上眼，在心里默默许了一个愿。周叙白站在旁边，一直关注着我，好奇道：“许了什么愿？”我睁开眼，笑着摇头。“说出来就不灵了。”我们并肩站到极光散尽，才慢慢往回走。回到酒店的时候，周叙白去前台取房卡。我站在大厅等他，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，还没来得及回头，一只手突然从背后捂住了我的口鼻。“唔——”我拼命挣扎，可眼前一黑，彻底失去了意识。再睁开眼。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公路。我发现自己坐在副驾驶，车身颠簸得厉害，撑着手臂想坐起来，却浑身发软。“姐，你醒了？”一道熟悉的女声从驾驶座传来。我猛地转头，看见了沈甜甜。她脸上全是狰狞的伤疤，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，露出来的手臂上全是新旧交叠的伤口，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“沈甜甜你怎么变成这样了？”我声音沙哑。沈甜甜看着我，眼底是刻骨的恨意，咬紧牙关。“张彪弄的，他把我关在地下室里折磨了三个月，每天拿烟头烫我，用鞭子抽我，往我嘴里灌硫酸。我的嗓子毁了，脸也毁了。”“后来我趁他喝醉，用枕头闷死了他。”我察觉到她此刻状态不对劲，沉声道：“你要带我去哪？”“当然是去我们该去的地方。”沈甜甜眼底翻涌着癫狂。她不想活了，打算带着我同归于尽，语气里满是愤恨。“沈清韵，我真嫉妒你。我赢了你一辈子，最后却输得什么都不剩。江野对你念念不忘，哪怕你跑了，他找遍全世界也要找到你。”“我到底差在哪里？”我攥紧安全带，努力安抚她：“沈甜甜，你冷静点，你还年轻，现在回头还来得及。”沈甜甜转头看了我一眼，眼底翻涌着不甘和快意。“姐，我这辈子已经来不及了，所以”她一脚踩下油门，车身猛地往前冲。“我们一起去死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