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几位族老面面相觑,面露犹疑。老达巴没有辩解。他坐在角落里,浑浊的眼睛低垂着,沉默如石。烛火在他脸上跳动,照出深深的皱纹。“你不用冤枉达巴。”我站到老达巴身前。“你求子的事,是我自己听见的。”“那天晚上,我等你来学解结。我在柴房等到十一点,给你打电话。电话那头有达巴唱诵的声音。”“我循着声音找到了达巴庙,就站在门外。”“你说的每一句话,我都听得清清楚楚。”全场哗然。陆时寒的脸,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。老达巴缓缓抬起头,看了我一眼。我对着老达巴深深鞠了一躬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族长猛地一拍桌案,震得茶碗哐当作响:“陆时寒!你已婚骗婚,欺我花瑶族无人?”几位族老纷纷开口,语气从震惊变成愤怒:“花瑶族最恨欺骗神明之人!”“骗婚、欺心、还要用誓言bangjia我们的姑娘——你简直禽兽不如!”一位年迈的婶子站出来,指着他骂。“在我们花瑶族,这样的男人要躺钉板的!”陆时寒站在祠堂中央,被骂得浑身发抖。我没有说话。只是看着他。我以为我会恨他。可到了这一刻,我心中只有悲哀。这么多年的青春,给了这样一个人。骂声渐渐低下去的时候,陆时寒突然动了。他扑通一声,跪在了地上。膝盖撞击青砖的声音,让人心口发闷。“阿莺,我对不起你。”他眼眶通红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“但我不是故意骗你的。”他跪在那里,声音断断续续。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。“沈若心最开始真的只是我的助理。有一次公司聚餐,我喝多了她送我回酒店。那天晚上,我们”他顿了顿,闭上眼。“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。我以为她也是逢场作戏。”“可她怀孕了。”他低下头,声音更哑了。“我当时只想让她打掉。可她不肯。她说她想要这个孩子。”“我没办法,我我给了她一笔钱。我跟她说,孩子生下来我会负责,但我们之间不可能。”“她走了。然后出了车祸。”“孩子没了。医生说她以后怀孕的几率很小很小。”祠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音。“我觉得是我的责任。如果不是我跟她说了那些话,她不会情绪失控,不会出车祸”他抬起头,满脸泪痕。“所以我答应跟她结婚。但有一个条件——我会用一切办法让她再怀上孩子。”“医疗、试管、什么方法都试。只要她生下一个孩子,我们就离婚。以后各走各的路。”“试管做了好几年,都没成。”“后来我听说这里花瑶族的达巴求子很灵。我就带她来了。”“我没想到会遇见你。更没想到,我会爱上你。”他跪在那里,身体前倾,像是在乞求。“阿莺,我知道我混蛋。我知道我不配。”“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。这三年,我对你说的每一句‘我爱你’,都是真的。”“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