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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,没有多问。我从仁济医院出来,站在门口,打开手机。顾承的未接来电,十七个,横跨三周。我一个都没回。但这件事不一样。我拨了回去。顾承接得很快,像是一直等着。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然后开口,声音哑的:"安安。"我第一次听见他用这个语气叫我。不是命令,不是质问。就是叫我。"器官捐献的事,是你登记的?"又是一段沉默。"是我。""为什么。""我以为"他停了一下,"我以为你真的没了,我想着,要是晴晴能用上,你也算没白——""顾承。"我打断他。"我没死。""我知道。"他声音更哑了,"医院后来说,心跳骤停是模拟的,药物诱导的,你是学医的,你知道怎么做。""你早就计划好了。"我没有否认。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声音,像是笑,又不像。"你恨我们。""不恨。"我靠着医院门口的柱子,看着对面的马路,来来往往的人,没有一个认识我。"我只是不想死了。"顾承没有说话。"前世我真的死了,"我说,"死在客房里,喊了很久,没有人来。""我知道你们不是故意的,我知道妈是爱我的,我知道你也不是真的不在乎我。""但那些都不够用。""爱不够用,不够用就是不够用。"走廊里的风吹过来,带着消毒水的味道。顾承在电话那头,很久没有说话。最后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"妈病了。"我手指收紧了一下。"什么病。""心病。"他说,"自从医院那天,她就没睡过好觉,整夜整夜地坐着,谁劝都没用。""她说她欠你的,说她一直欠你的,说要是早点看见就好了。"我闭上眼睛。"顾晴呢。"顾承沉默了更久。"她去做了全套检查。""查出来了,她的心脏病,其实在三年前就已经不需要配型了,病情控制住了,主治医生说过,但她没告诉我们。"走廊里的风又吹过来。我睁开眼睛,看着对面马路上一棵树,叶子在风里动。"你现在知道了。""嗯。""然后呢。""然后——"顾承的声音裂开了一道缝,"然后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""安安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