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澜呼吸骤然一滞,整个人恍若失神,站在原地动弹不得。眼前明明是温柔那张酷似苏芷柔的眉眼,可他的脑子里,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两年前与苏清沅大婚的模样。彼时红烛高燃,嫁衣灼灼,苏清沅也是头戴这顶凤冠。她眉眼温婉羞怯,垂着眸小心翼翼站在沈惊澜面前,眼底藏着爱慕与憧憬,将他当做此生唯一的归宿。这一幕清晰无比,直直撞进沈惊澜心底,搅得他心绪纷乱。他猛地晃了晃脑袋,强行驱散脑海里的幻象。沈惊澜暗嘲定是自己近日被琐事搅得心烦意乱,才会平白无故想起苏清沅。苏婼敏锐察觉到沈惊澜的失神,眼底掠过一丝阴毒,面上却依旧娇柔温婉,抬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:“将军,仪式还未走完,宾客都在等着呢,莫要再出神了。”沈惊澜回过神,目光落在苏婼脸上,对比着记忆里苏清沅沉静温婉的模样,心头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。他下意识开口询问:“你头上这顶凤冠,从何处得来?”苏婼故作懵懂浅笑,柔声回道:“是父亲特意吩咐下人取来赏我的,说这嫡女凤冠配我刚刚好,往后我入了将军府,便能安稳陪着将军了。”她语气轻描淡写,全然不在意这凤冠原本的主人是谁,心安理得占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。沈惊澜闻言沉默不语,心底的烦躁愈发浓烈,脑海里苏清沅的身影挥之不去。是她在冰台赤脚跳舞流血的模样。还有她断发立誓决绝离去的模样。一幕幕轮番浮现,扰得沈惊澜心神不宁,连面上的喜色都淡了几分。他强压下纷乱,机械般配合着走完剩余的大婚仪式。仪式落幕,满堂宾客的欢声笑语不绝于耳,可沈惊澜却没有想象中高兴。丞相满面红光,看着站在一处的沈惊澜与苏婼,当众朗声笑道:“如今婼儿嫁入将军府,往后便要安分持家,早日为将军开枝散叶,绵延香火。”“不像苏清沅那逆女,嫁入府中两年,一无所出,就是个不会下蛋的鸡,白白占了正妻的位置,半点用处都没有。”丞相当众贬低亲生女儿,丝毫不留情面。苏婼脸颊泛红,娇羞地垂着头:“女儿谨记父亲教诲,定会尽心伺候将军,打理府中琐事,不负众人期许。”众人又是一阵夸赞,唯有沈惊澜听到那番话时,心口猛地一抽,像是被尖锐的刺狠狠扎了一下。他骤然想起,苏清沅并非无所出。嫁给沈惊澜的装死报复。可如今连凤冠都被旁人戴走,她为何还不回来?沈惊澜等着苏清沅现身,直到大婚礼成,依旧不见她半点踪迹。这时,外头传来马蹄声,一名御前太监带着宫人快步走入,高声宣旨:“太后娘娘懿旨到——”丞相与沈惊澜一惊,连忙起身跪地。太监展开懿旨,朗声宣读:“定远将军沈惊澜之妻苏清沅,身世凄苦,香消玉殒。太后娘娘心生悲悯,特下懿旨,予沈惊澜与苏清沅正式和离,自此阴阳两隔,男婚再各不相干,钦此。”一语落下,满堂死寂。沈惊澜愣在原地,血色瞬间褪去。一股无边的慌乱与空落,顷刻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