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场演出的傍晚,天气阴沉。冰凉的空气里涌动着躁动和不安。我直到候场的最后一刻都在不停地查看手机,可付时没有来消息。我给他发了第二天的火车班次,很早之前他就说好到时候会来接我的。演出结束后,我迫不及待地冲回化妆间,看见手机里躺着一条长长的新消息时,还未来得及雀跃,就被冰水兜头淋下。【尹夏,我这几个月来每天都在想,想我们刚来广州的时候住的第一个房子。【冬天冷得像冰窖,到处都发霉,我们挤在一张床上,靠互相取暖才能睡着。【想你对着掉皮的墙壁一遍遍练台词,我就坐在旁边听,觉得你念什么都好听。【那时候真难啊,可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是满的。【现在有更多人看见你了,我越来越怕打扰你,更怕你哪天跟我说,你再也不想回来。【所以我少发信息,不打电话,假装我很好,你也很好。【可我不好,尹夏,我一点也不好。【我每天下夜班回到空荡荡的房子,心就像被挖掉一块。【我发出去的信息,你很久才回,或者干脆不回。【你应该很忙,我知道我该支持你,该为你高兴,可我做不到,我做不到那么轻松。【你越飞越高,我就越恨我自己,恨自己怎么这么没用。【对不起,尹夏,我太内耗了,我每天都过得很痛苦,我无法想象要如何面对你。【所以算了,你不用告诉我你现在对我的想法,因为你值得更好的前程。【只是那个前程我现在给不了。【我们就到这里吧。】我握着手机,呆立在原地。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,嘴唇微微张开,像个茫然的傻瓜。她似乎在笑我——「白痴。」窗外的冬雨终于下了起来,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,很疼。我点开付时的头像,显示出申请好友验证的页面。他把我在这世上唯一一个能抓住的温暖的坐标,删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