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落那刻。夏清黎皱紧了眉,拔出一旁侍卫的剑指向他:“老疯子,你还在胡言乱语!”“给我抓住他!”老道不躲不闪,悲悯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我身上。“您二位不是想捉他,让他跪下赎罪吗?”老道从怀中拿出两张符纸,飞快地贴在夏清黎与谢云染的身上。仅一瞬。我抱着鬼婴血淋淋的模样,就那样直勾勾地映入了夏清黎和谢云染的瞳孔之中!“寂尘?!”夏清黎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。眼底登时涌上从未有过的恐慌与战栗。谢云染亦是脸色煞白,踉跄上前走了两步。“寂尘?是你吗?”在她们眼前的,不是什么张牙舞爪的厉鬼,而是一个破碎到几乎拼凑不起的魂体。我瑟缩在角落的阴影里,双手死死抱着那个浑身青紫,不断滴落黑血的鬼婴。我的双腿呈现着扭曲的姿态,浑身几乎都是白骨。皮肉翻卷,被火油烧焦了大半。死后的这五年,我一直维持着被杀那一刻的惨样。“寂……尘?”夏清黎手中的长剑“砰”的一声落在地上。她颤抖着往前走了一步。可随着她的靠近,我怀里的鬼婴发出了嘶吼,他龇出尖细的牙齿,作势要扑上去撕碎她。“孩子别去!夏清黎,你别过来……”我冷声阻止。在知道老道给她们开了天眼后,一股难以启齿的感觉就涌了上来。“郡主!退后!这是障眼法!”谢云染回过神来大吼一声。她虽然也吓得面无血色,但随之而来的厌恶让她第一反应就是怒喝。“这定是这老道士弄出来的幻术!谢寂尘怎么可能成这副鬼样子?他明明是带着那个妓女私奔了!”“谢小姐,老朽这一生不打诳语。”老道盘膝坐在地上,闭上眼:“五年前,小老儿就在那枯井旁。”“那贼道清虚受了谢大公子的重金,要将二公子分尸镇魂……”“你胡说!”夏清黎突然咆哮。可下一瞬,她对上了我凄然的目光,眼圈一点点红了。这一刻,夏清黎忽然想起了什么,转身就猛地冲回了祭台。她不顾肮脏,在那堆黑色的灰渣中疯狂地扒拉着。直到一声轻响。一枚黑漆漆、几乎被烧碎了的玉扣,从灰烬中滚了出来。那是她送我的平安扣。夏清黎僵住了。她颤抖着拾起那枚滚烫的玉扣,在看清上面刻着的一个微小的“夏”字后,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被瞬间抽空。那是她曾经自己刻下的。她缓缓转过头,走出府,看向缩在角落里的我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:“寂尘……那口枯井,真的是你?”我惨然一笑。“是我,夏清黎,你终于信了?”谢云染看着夏清黎手中的玉扣,彻底失了神。成婚那一天,我还曾献宝似地递给她看。“姐你瞧,阿黎给我的呢。”那时谢云染嗤笑:“还没出门呢,就满心都变成夏清黎的了?”如今这样,谢云染应当是想了起来。她红着眼看向我:“寂尘,你怎么会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