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往前走了一段距离，没有了油灯，但前面并不是黑暗的，反倒有更明亮的光落下来，将里面的宽阔和一些刑部没带走的东西都照清楚了。
光是从上面来的，虞卿抬头，看着上方那个很大的洞，惊讶道：“这座山竟然是中空的？”
山壁上还能看见树根和草根虬结。
赵闫应了一声，道：“很多重要的东西都已经被刑部带走，只遗留了一些半成品在这里。”
虞卿听着他的话，侧头看他，瞧见他眼里的神色才明白过来他带自己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。
朝廷所用的兵器都有专门锻造的地方，把控极严，锻造了什么，要送去哪里都明明白白登记在册，但凡有一点对不上的，从上到下都要受到牵连。
动不动就是个满门抄斩的下场。
而虞卿在边城长大，对于军中所有的兵器早就烂熟于心，甚至于连敌方的兵器她也认得出来。
虞卿心里已经有了猜测，可她没有说出来，直到在山洞里找到一把半成品的枪头，等她拿着枪头一细看，神色就冷了下来，握着枪头的手下意识的收紧。
好在赵闫一直跟在她身边，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，才没让她伤了自己。
“夏侯府还有其他私造兵器的地方是不是？”虞卿眼眸微微有些赤红，她侧头看着赵闫，哑声问道。
这柄枪头尽管只是个半成品，可虞卿拿在手里掂一掂摸一摸，就能确定，这枪头和鞑靼所用的枪头竟是一样的。
可这里，是夏侯府私造兵器的地方，这说明什么？
说明夏侯府竟然将私造的兵器卖给鞑靼，或者，她甚至可以猜想本来必胜的战役突然大败，这其中是不是也和夏侯府有关？那她父亲的死，也就和夏侯府脱不了关系。
只要想到这一点，虞卿便觉得气怒攻心，心底又发着寒。
为她父亲，为那场战役本不该死却死去的将士，也为赵国帝王和所有的百姓。
虞卿最恨的，就是卖国贼。
赵闫将枪头从她手里拿出来，心疼的抱住她。
“刑部的人过去时那里已经是个空壳子了。”赵闫道。
虞卿揪着他的衣襟，闭了闭眼睛，克制着心口翻涌的情绪。
赵闫稍微松开她一些，握住她用力到指节泛白的手，而他微微低头，轻轻吻过她的眉眼，透着安抚的意味。
虞卿低了头，将脸埋在他怀里，闻着他身上让人安心的佛香，她的情绪渐渐地平静下来。
“我想知道。”虞卿开口，声音嘶哑，“夏侯府是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些事情的。”
赵闫眼里漫上心疼，到了嘴边的话顿了一下，最后变成：“具体什么时候开始的刑部还没有查清楚，只知道一开始夏侯府私造兵器是为了卖给鞑靼，后来大概是生出了野心，夏侯府断了这条交易，毁了那个地方，又在这边重新开始……”
这个地方所私造的兵器是为了谋反。
且夏文毅小心谨慎了许多，一直没有出面和私造兵器的任接洽，完全是让其他人代为负责，等刑部查到那人的时候，那个人已经死了好几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