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三天后,秘书把文件递到谢寒洲手里。他翻开第一页。林知微在境外的银行流水。转账备注栏里写着“代孕定金”,旁边附着她和中介签订的合同,签字日期远在她“流产”之前。她早就知道孩子有问题。第二页,酒店监控。年会那晚,林知微端着一杯红酒走进他的房间,杯底有白色粉末残留。第三页,修车厂老板的口供。林知微在一个雨夜开车过去,戴着口罩帽子,给老板加了两千块钱,让他弄坏油箱和发动机。第四页,一条短信截图。林知微发给同伙的指令,时间是沈汐雯母女死在车里那天,“把车门焊死,确保她们母女死在里面!”谢寒洲的手开始抖。指关节凸起大片青筋,手背上的血管一根一根绷出来。每一页翻过去,都像一把刀扎进眼眶。她给他下药。她自导自演流产嫁祸沈汐雯。她找人绑架了沈汐雯和玥玥,锁死了车门,动了油箱和发动机,确保那辆车一定会爆炸。她算准了他不会相信沈汐雯。而她赌赢了。前世,他为了林知微假装听不见求救,害死沈汐雯全家。今生,他再次为了林知微头也不回地离开,让沈汐雯和女儿被困在漏油的轿车里,叫天不应叫地不灵。他亲手推着妻女死了两次。文件掉在地上,谢寒洲突然想起五年前,沈汐雯背着父母跑来南城找他,钱包和手机被偷,蹲在高铁站出站口冻得缩成一团。他跑过去抱起她的时候,她全身都在发抖,哭着说这辈子只有你了。他说:“我护你一世周全。”后来的五年,沈汐雯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,没有朋友,没有亲人,只有他。她受了委屈只能自己咽,不高兴了只能自己消化。而他不高兴就摘掉助听器,甩门走人,躲去林知微那里。她连个能躲的地方都没有,只能擦干眼泪做好饭,等他回来。林知微是个恶人。可从来不是她一个人的错。是谢寒洲自己,用五年时间把一颗滚烫的心磨成了灰烬,然后用那捧灰烬,亲手捂死了妻女两次。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,谢寒洲捂住心口,想按住那个被掏空的大洞。可鲜血淋漓的伤口不但没有愈合,反而开始腐烂,剧痛顺着神经蔓延到四肢百骸。他双膝一软,倒在地上,昏了过去。再睁眼,已经是一天后。秘书见他醒来立刻站起来:“谢总,您醒了,林知微一直守在大门口,说要见您。”谢寒洲没有回应这句话,而是看向秘书,“帮我做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