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岁生日这天，我妈在圆桌前枯坐了四个小时。桌上的菜热了三遍，奶油蛋糕也塌了边。就在刚才，我哥发来一条轻飘飘的语音。「妈，徐阿姨刚回国没地方住，我和爸帮她搬点行李，今晚就不回去了，生日你自己过吧。」徐阿姨，我爸心头的白月光。我妈安静地听完语音，伸手把没点燃的生日蜡烛拔出来，扔进垃圾桶。「南星，帮妈找个靠谱的房子，明天我就搬出去。」我喝光杯子里最后一口红酒，把手里的平板推到她面前。「找什么房子。」「我早就查实了他出轨转移财产的证据，该滚出家门睡大街的，是他！」大学后，我就跟我爸和我哥决裂了，这次是特地回来给妈妈过生日的。没想到这对父子，还是那么不体面，上赶着给人家做舔狗。我妈低头看向平板屏幕。上面是一份详尽的流水清单和工商档案截图。「三年前，我爸就以沈宇的名义，在外面注册了两家空壳公司。」「他跟你说这几年行情不好，做建材生意亏了本，每次都拿家里的存款去填窟窿。可实际上，那些钱全都进了这两家空壳公司，最后打到了徐婉在海外的账户。」我妈的视线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一点点扫过。全程异常平静。「还有这套房子。」我点开另一张图片，「半个月前，我爸已经在背着你走抵押贷款的流程了，他这是打定了主意，准备赶尽杀绝啊。」我妈的手指在一笔五十万的转账记录上停住。那是不久前我哥沈宇借口要创业，从我妈这里软磨硬泡拿走的。可结果，这笔钱被拿去买房付了首付。房子的业主，写着一个人的名字。徐婉。「这钱，是你外公临终前留给我的体己钱。」我妈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，「沈宇当时跪在地上发誓，说一定会干出个人样来，让我放心。」我冷笑出声。干出个人样？他沈宇不过是掏空亲妈，去给他的好阿姨献殷勤罢了。这几年，我一个人在外面单打独斗，开了一家专门处理不良资产和财务调查的咨询公司。我爸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，但在我眼里，这些账目简直漏洞百出。我原本就在等我妈彻底对这对父子死心。没想到，他们自己先把刀递了过来。我妈抬起头，眼角的细纹在顶灯下显得格外分明。她看着我，眼神里有一种大梦初醒的决绝。「南星，这些证据，够不够让他净身出户？」「不只净身出户。」我迎着我妈的目光，一字一顿，「还能送他去吃几年牢饭。」我妈反手攥紧了我的指节，只说了这一个字。「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