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,天牢里的烛火被风吹得忽明忽灭。姜婉被打了二十杖之后,趴在干草堆上半死不活地呻吟着。姜夫人隔着牢房哭天喊地,姜砚把铁栏杆拍得咣咣作响,骂我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。只有姜鹤,安安静静地缩在角落里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他不敢相信陆寒江这个名字会在二十年后重新出现。也不知道那瓶化骨散到底是谁放在我床下的暗格里的。但他永远也想不到,那瓶化骨散,就是我从他书房的密室里亲手取出来的。我进相府的第一天,就把整座宅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摸得清清楚楚。包括姜鹤密室里的化骨散,和姜夫人妆奁底下藏着的那封密信,还有姜砚书房暗格里那本记录了相府所有灰色账目的手札。师父用了三年时间,把这些人的软肋一一查清。他把所有的情报都留给了我,然后闭上了眼睛。我只需要按照他画好的路线,一步一步走下去,便是索命的刀。我靠着石壁,闭目养神。隔壁牢房里,姜婉的呻吟声渐渐低了下去。忽然,一阵极其微弱的电流声传入耳中,像是有人在她耳边窃窃私语,却又听不清具体内容。我睁开眼,透过栅栏的缝隙看过去。姜婉蜷缩在干草堆上,嘴唇翕动着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「系统,你再不出来我就死定了,剧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」她的头顶忽然浮现出一行从未出现过的文字,是一种暗红色的光字,像血一样缓缓渗出来。【宿主情绪波动过大,系统进入强制休眠。请宿主自行解决当前困境,剧情线修复后将自动重启。】暗红色的字闪烁了两下,便消失了。弹幕瞬间炸了。【卧槽,系统把婉婉抛弃了?】【等等,这个系统到底是什么东西?它还能强制休眠?】【原著里从来没提过系统会休眠啊,难道是因为剧情偏离太多,系统扛不住了?】系统,剧情线,修复。我看着那行红字消失的位置,心里拼凑出一个轮廓。姜婉身上的东西,不是一个能预知未来的神谕,而是一个被设定好走向的程序。它知道原著的故事会怎么发展,所以能提前告诉姜婉每一步该怎么做。但现在剧情被我彻底打乱了,那个系统就失去了作用。就像一个人拿着地图走在一条被改道过的路上,地图越详细,反而越容易迷路。姜婉似乎崩溃了,她死死抓着头发,嘴里反复念叨着:「不行,我不能死,我才是女主,我才是女主」我看着她的模样,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。师父说过一句话,一个人最大的弱点,往往藏在他最依赖的东西里。姜婉依赖系统太久,已经忘了怎么靠自己活。而我,从来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依赖。